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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写学位论文(徐家良)

        
如何写学位论文
                      
                      主讲人  徐家良
 
    非常感谢中国政法大学政治与公共管理学院的邀请,能与法大的MPA学员一起探讨论文的写作,特别是学位论文的写作,因为大家都面临着如何选题、如何写作的问题。通过这个机会,我顺便把自己这几年有关学术论文写作的思路作了梳理,对我来说,也是一个学习过程。有些想法,仅仅是自己的一家之言,不一定正确,不当之处,请大家批评指正。整个报告共分十五个问题,一个总结。下面我先讲十五个问题。
 
第一问题,什么是抄袭和剽窃?
目前抄袭和剽窃的主体较多,开始是学生,如本科生、硕士研究生、博士研究生,现在已经蔓延到整个教师队伍,如讲师、副教授、教授,今年好像有院士也受到指控。抄袭和剽窃的领域较广,基本上包括所有学科,比较突出的有经济学、历史学、人类学、信息科学、文学、法学、新闻传播学、哲学、工学等。至于行政管理专业,就我本人所了解到的,目前好像还没有发现。抄袭和剽窃的学校,不太客气的说,覆盖了所有学校,包括北大、清华、中国社会科学院、人大等一批知名学校。
那么,如何认定抄袭和剽窃?从总体看,有这样五个方面:(1)文字抄。几行、几段的大量使用他人文章的内容,这是明显的抄袭和剽窃。(2)表达方式抄。在表达方式上雷同或是完全抄袭。(3)观点抄。他人的观点已经存在,直接使用而不加注释。(4)整个逻辑过程抄。(5)没有用引号,已经加了注。目前这种现象比较容易忽视,可能也有不同的看法,有的认为,既然加了注,就不应该指控为抄袭,但如果这些抄的内容,看起来已经成为文章结构的一部分,那么,就会被认定为抄袭。在美国,有一本书,中译本叫《怎样当一名科学家——科学研究中的负责行为》,中间有案例十剽窃,就是因为大段大段的使用了别人的原话,到最后只是简单地加了一个注,被指控为抄袭。这种现象值得引起我们的高度关注。
抄袭和剽窃是很严重的道德问题,是对学术人格的一种否定。从事学术活动的人员,都应遵守相应的学术规范,维护学术活动的尊严,一旦发现抄袭和剽窃现象,就应该大胆地加以揭发,严肃处理,不可纵容或不了了之。
 
第二个问题,是对学位论文的期待
对学位论文的要求,学术界有不同的看法,主要是学位论文是否应该具有创新性。第一种观点以中国社会科学院政治学所的房宁教授为代表,认为“对于学士、硕士、博士的习作范围来说,不能强求创新”。第二种观点则以刘南平、马戎、邓正来、杨玉圣诸教授为代表,强调通过专业训练,系统的学习,应该在学术上有所创新。对于MPA学员和行政管理专业的研究生来说,创新确实存在着一定的实际困难,我们所拥有的理论基础还不够扎实,但如果明确定位创新的目标和任务的话,那就应该在写学位论文时尽可能地向创新目标靠近,靠拢多少算多少。
像我们公共管理硕士(MPA)这类应用性的专业来说,还有一个极其棘手的难题,那就是如何将应用性与学术性有机地结合起来。一种观点认为,与科学论文一样,需要有理论的指导,借助一定的方法,阐述自己的观点。另一种观点则相反,认为与科学论文不一样,不需要特定的理论,也不使用一定的方法,只要提出自己的观点,把问题说清楚就行了。
实际上,一旦缺少理论的指导和方法的使用,整个学位论文就会变得没有方向感,无法对行政管理现象作出应有的解释。因为只有在理论的指导下,才能对现象有更强的解释力。MPA学员的优势在于,平时就接触到大量的经验材料,根据这些第一手的材料,再结合所选定的理论与方法,就可以作出新的解释。为什么MPA学员要花二至三年时间来学习和写论文呢?主要的目的是,在吸收新知识的同时,也能很好地培养同学们的学术思维,提高分析问题能力,有针对性地解释一般的行政管理现象和特殊的行政管理现象,使MAP的学员在读书前与读书后有一个质的不同。
 
第三个问题,是论文的种类
根据标准不同,就会有不同的分类。
第一种分类方法是非学术论文与学术论文。发表在报刊、杂志上论文,如社论、评论,属于非学术论文。这类论文的特点是,其结论在论文写作之前已经产生,论文只是表达其观点的过程。显然,非学术论文只是一种表述过程,而非研究问题的过程。而学术论文一般发表在学术报刊上。正如中国社会科学院法学研究所梁慧星所说,学术见解刚开始时还没有成型,只有等到论文全部写完之后才全部显现。
第二种分类方法是一般学术论文与学位论文。一般学术论文具有这样五个方面的特征。(1)非系统性。(2)学术规范性弱。在观点阐述上不一定要指出是哪个学者提出的,只是很笼统地作一说明。(3)无文献梳理。对该类问题,学者们都进行了哪些研究,研究到什么程度,在一般学术论文中可以不作交待。(4)论证过程简单。只是把问题作一些简要的说明,没有详细的论证过程。(5)创新性弱。
而对学位论文来说,则有较高的要求,不仅要很详细地注明各种观点(材料)的出处,而且还要对研究的问题进行有条理的文献梳理,告诉人们研究这一问题的价值何在。同时,要对各种变量关系作系统的分析,获得各事物之间的相关性程度或因果关系程度。当然,最重要的是,学位论文要有一定的创新性。在概念、方法、理论、观点、材料发现等方面增加一些新的东西。对MPA的学员来说,创新是一大挑战。各位学员要根据各自的特点,扬长避短,舍去在理论与方法上创新,力求在比较容易的领域或范围内有新的突破,如概念、观点或材料发现。
第三种分类方法是虚假性论文与真实性论文。这种分类方法不是很严谨,但很能说明问题。虚假性论文内在的各要素之间没有逻辑性,各变量之间无相关性。表面上看,文章涉及到许多现象,但实际上各个现象之间是罗列性的,充满着矛盾与张力。如描述性论文,仅仅是根据一些材料来描述事件的经过,没有作深层次的发掘。有的论文只是理论加上一堆材料或一些个案,没有揭示出内在的逻辑关系。而真实性论文就具有逻辑性、相关性或因果性的特点,一般分为理论性论文和经验性论文。北京大学社会学系马戎教授把学术论文分为理论专题、实证研究、文献分析、调查报告。当然,在做学位论文时,应将文献分析和文献综述区别开来,不能把文献综述做成学位论文。因为学位论文要求作者本身提出自己的观点,而不仅仅是复述或梳理别人的观点。
 
第四个问题,是论文要素
论文要素涉及到许多内容,根据我自己的理解,主要有七个方面:一是选题。写论文之前,我们首先要明确自己到底写哪一方面的文章,选择什么样的题目,由此可以确定论文的大致方向。二是资料。资料的选取极为重要,资料选取的好坏直接影响到论文的质量。三是框架。框架就是论文的结构。论文写什么问题,在何处提出问题也是一个学问。在写论文之前,应该对论文整体的脉络和结构进行详细的梳理。不能仅仅是对问题的一种罗列,那是一盘散沙,没有系统性。要有意识的安排论文的结构,不能没有意识的随便乱放材料。四是命题。从以往的经验来看,在研究生论文中大量存在的问题就是没有命题或命题不全。五是理论。如果仅仅是描述性的论文,只要把问题说清楚,不需要好的理论。但是我们的学位论文需要有一定的理论功底,仔细选择适当的理论来分析材料,最好在写论文之前对相关理论进行梳理。六是方法。不同的方法对同一个材料可能会得出不同的判断或结论。好的方法,能够有效地解释作者所拥有的材料,从而得出有说服力的观点。而不好的方法,或使用的方法与所分析的对象没有相关性,在这样的情况下,方法可能起不到解释现象的作用,缺乏必要的逻辑性,经不起人们的仔细推敲。七是观点。在论文写作过程中,始终要明白自己在说什么。我们在很多的论文中发现都有一个这样的毛病,那就是洋洋洒洒一大堆,但从头看到尾,不明白到底在说什么。
在这七个要素中,每个都很重要,但对论文有整体性影响的主要是后面四个要素。当然,后面四个要素,也最难把握。
 
   第五个问题,是如何选题?
面对行政管理这么多领域,到底选什么,应该怎么办?首先涉及到选题范围。按照人们的习惯,选题时根据自己、导师的熟悉程度和兴趣程度来选题比较好,这样自己有把握,导师也会把关。如导师比较熟悉非营利组织,这样,作为MPA的学员,选择非营利组织这方面的选题,能够很快地进入到这一领域的学术前沿,创新的可能性就大。当然,从大的选题范围看,包括中国问题的选题和外国问题的选题。对外国问题的选题,外语要求比较高。对我们MPA学员来说,难度太大了。所以,最好避开外国问题的选题,直接就选中国的。其次是选题的对象。选题的对象主要是选什么样的问题作为自己研究的对象。我认为主要有理论、制度(结构)、原则(规则)、概念(特征)、方法等几个方面。理论和概念方面的选题,难度较大,需要有一定阅读量。MPA学员可以选择容易一些的研究对象,如制度(结构)、原则(规则)等,因为MPA学员有一定的实际工作经验,围绕某一个组织的材料来分析组织的结构和功能,相对来说,具有实际操作性。当然,也可以选择一些新的方法,把其他学科所使用的方法借用到我们行政管理的研究中来,如口述史的研究方法。
讲了这么多的选题内容,那么,用怎样的一个标准来判断或衡量什么是不好的选题呢?根据通常的做法,政策性、对策性、技术性和实用性等方面的选题,不应该作为学位论文的选题。道理很简单,政策性和对策性的选题,实际上已经隐含着一种假设的价值前提,属于应然性的研究。而学术研究,是实然性的研究,是对客观事物的相关性或因果性的分析。如和谐社会这一选题,可以研究,但角度不是停留在“为什么要建立和谐社会”或“建立和谐社会的必要性”这方面的话题上,而是从“是否和谐”、“怎样和谐”等方面来思考就会有价值。
当然,我们也要回答什么是好的选题。好的选题,必须具备以下几方面的条件:一是有实证材料,进行个案研究。二是研究范围小一些,可以选择北京海淀某个街道。三是对象特定。四是结合理论。五是学术性贡献,即一定的创新性,这个难度是非常大的,我们只要有一点点贡献就已经不错了。
 
  第六个问题,是如何发现和提出问题?
  首先,我们要分清楚问题的种类,有真问题和假问题、值得研究的问题和不值得研究的问题、实践问题和理论问题。假问题主要指,有的社会问题和政策问题,不属于研究的领域或范围,只是实践性的问题,没有理论分析的必要,英文中的“problem”就是。有的问题,本身就属于学术问题,但其研究的价值不高。有的问题理论价值很高,但由于我们的学术积累还没达到一定的程度,因此,就无法对这样的问题进行学术性的研究。确定研究的问题后,主要是分析现象背后各种关系的相关性和解释变量背后的因果性。
对MPA的学员来说,不要选择十分抽象的理论问题,尽可能选择与实践有密切关联的理论问题。其次,如何发现和提出问题呢?这既与学术积累和知识的存量有关,也与平时善于观察和勤于思考有关。如果平时阅读量大,知识的积累相对就多一些。由于与实践有关的理论问题,分布在日常社会生活中,这就需要我们多看、多思考来发现、挖掘这些问题,揭示现象背景的变量关系。
最近,美国杜克大学的周雪光教授在《社会学研究》上发表了一篇评论,对美国社会学家克兰纳伯格的专著《热浪:芝加哥灾难的社会解剖》作了介绍。书中提到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社会学博士候选人的克兰纳伯格是如何发现和提出问题的?1995年7月,美国芝加哥热浪冲天,一周之内死亡700多人。克兰纳伯格心里就纳闷:为什么许多人在孤独中死亡?为什么死亡率在不同的社会群体(性别、种族、社区)中有差异?针对这些问题,他用了16个月时间来调查,花了5年时间最后写成这篇博士论文,把问题总算说明白了。
 
第七个问题,是命题
命题(thesis)是论文的中心观点,是从不同侧面对某一方面现象进行论证得出的结论。正如香港大学刘南平教授所说,命题贯穿在整个论文之中,是论文的主要观点和中心思想,是试图在论文中探讨或论证的一个基本问题(general  issue)或基本观点(general  position)。我们可以举几个例子来说明命题是什么。美国社会学家默顿提出过一个重要的命题:社会如何调和社会成员与社会群体之间不断的冲突,从而维持社会的凝聚力和权威的合法性?命题告诉我们,人们将通过什么样的方式使社会整体和社会个体间的矛盾降低到最低限度,这就关系到一个社会的制度安排和一套价值体系的建立。周雪光在评论克兰纳伯格的专著《热浪:芝加哥灾难的社会解剖》时感觉到,在应急事件发生后,有的机构在运作,有的机构不能运作,他由此提出了一个重要的命题:正式组织大多在规章制度的基础上运作,这种常态运行的状态本质上无法(也不可能)有效地应对突发事件。这一命题反映出科层制结构本身是针对常态问题而设计的,它无法面对非常态性问题的挑战,从这个命题中推导出,人们不能苛求科层制本身,应该通过建立其他的机制来处理应急事件。我自己在几年前曾经发表过一篇文章,题目是双重赋权是中国行业协会的基本特征。这也提出了一个很重要的命题,行业协会的权力源既来自于会员企业,也来源于政府,通过这两个权力源的赋权,使行业协会拥有了一定的管理与服务的权能。行业协会既有政府发起成立的,也有企业组织发起成立的,这从历史上看是有其一定的原因和合理性。我的论文所确定的命题实际上揭示了中国行业协会的基本属性,反映了中国行业协会不同于西方行业协会的特殊性。
 
第八个问题,是思考过程
思考过程有六个方面的内容,涉及概念、假设(Hypothesis)、理论、进入现场、目的和经验性研究条件。概念,我就不多说了,大家比较熟悉。假设是对命题的一个否定性的、疑问性的表述。假设是一个用概念描述的句子,陈述中至少有两个概念,通过“如果——那么”这种表达方式联结起来,并在经验上可证伪。比如说,在一个社会中,一个人的成长与其家庭背景有密切的联系。或者说,在一个社会中,一个人的成长与其毕业的院校有密切的联系。反映出一个人的成长与家庭背景和毕业院校的相关性。理论必须满足三个条件:具有逻辑的形式、在经验上可检验、新理论。新理论必须解释新的问题或对旧问题的新解释。理论的表现形式有三个层次:第一个层次是初级理论:有时空限定,不能推导出一般性。这一层次专门对某一方面特殊现象作出解释。第二个层次是中层理论:从不同材料的共有现象中通过比较得出具有共同性的、普遍性的解释。第三个层次是高级理论:综合性的概念框架,具有抽象性、一致性。自成一个体系。
目前,中国学者在理论方面的贡献主要集中在前二个层次上,想在高级理论层次上有所建树极其困难,因为有一些条件不具备。MPA学员的学位论文,可把最低目标定位于初级理论层次,把最高目标定位在中层理论层次,力争在中层理论层次上有新的突破。当然,理论还有三种形式:现成的和已经建立起来的理论、部分现成的和部分建立起来的理论、非现成的和没有建立起来的理论。我们可以把精力放在部分现成的和部分建立起来的理论上,根据对事实现象的分析,尝试着在不同角度与不同层次上,完善某一方面的理论。
  有了概念、假设和理论之后,就必须进入“现场”,确定研究分析单位、研究时间、研究范围。这是一个操作化的过程。不同的分析单位,不同的研究范围,得出的结论可以完全不一样。如对早婚现象的研究,可以把个人作为一个分析单位,也可以把婚姻作为一个分析单位。判断个人是否早婚只需看个人的初婚年龄,且一方早婚,即定为早婚。郭志刚教授曾在一篇文章中提到,1999年,他以个人为分析单位,发现北京市男性早婚数量比女性早婚数量多3倍。但以婚姻为单位时,发现男性早婚者中80%以上是因为女方比男方年龄大,结果男方属于早婚而女方并不是早婚,甚至有20%的女方超过晚婚年龄。说明以个人分析单位不能说明背后的主要原因。(“分析单位、分层结构、分层模型”,《中国社会学》第三卷,上海人民04版)
    研究的目的是什么呢?很显然,通过概念、假设、理论来解释各种社会关系、社会现象和社会事实。当然,在经验性研究过程中,需要具备一定的条件,这些条件包括理论假设的科学质量、方法的适用性(比较分析法、访谈方法等)、进入现场调查、人财物条件、研究过程的整体控制。
 
第九个问题,是原创性
复旦大学邹诗鹏教授曾说过,整个学术论文包括质料层、结构层和理念层。质料层主要指研究资料、研究素材以及研究者的学术习得与积累。结构层是指方法与范式及话语符号系统。理念层是提出一个新的理念,创造或再造一个原理,建构新的理论体系,分析解释新的现象,厘清或重建价值信念。
根据我个人的理解,学位论文的原创性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一是资料原创。把各方面的资料归纳起来成为研究的素材,而这些素材是他人所未掌握的或使用过的。二是概念原创。对整个学科的概念进行梳理以后,发现对某一个现象无法用旧的概念来解释,如果出现这样的情况,就有必要创设一个新的概念。如针对传统社会中国人际关系的状况,费孝通提出了“差序格局”的概念。三是观点原创。以前别人的研究中,没有提出这样的观点,你经过分析,就可以提出来。如亨廷顿提出了“文明冲突”的观点;北京大学政府管理学院李景鹏教授提出了“民主是公众对政府的制约”的观点。四是方法原创。方法原创是指这种方法的第一次出现或第一次借鉴。五是理论原创。根据逻辑与事实关系,提出一个与以往理论不同的体系。
在这几个原创中,理论的原创、方法的原创难度最大,不好做。MPA学员可选择前面三类,特别是资料原创和观点原创操作性空间最大,比较符合MPA学员的学业水平和实际状况。
 
第十个问题,是写作程序
目前,MPA学员常犯的错误是先确定题目,然后列大纲、找资料,最后写成文。我觉得,题目是研究出来的,不是拍脑袋拍出来的。比较可取的程序是:第一步,先要找思路,弄明白自己想干什么;第二步,确定方向,针对有关的领域,选取什么样的理论;第三步,找资料。找资料有两方面的工作要做,一方面的工作通过查找别人的研究资料,可以发现学术界对这类问题已经研究到什么程度。另一方面的工作通过查找实证材料,发现自己想研究的论题与这些实证材料有没有关联,即实证材料本身有没有价值;第四步,选命题。论文准备用什么样的假设,提出什么样的命题;第五步,写成文。
   写作程序中,比较重要的一个环节是找资料,因为只有根据有价值的材料,才能写成论文,否则巧妇也难成无米之炊。
 
第十一个问题,是文献综述
综述是对已有的研究成果进行有效梳理。通过文献综述,你要告诉别人:哪些是别人已经研究过的,哪些是别人研究得少的。如果一篇学位论文没有综述,就不会有人愿意看,因为作者自己都不明白学术界对此类问题研究到什么程度,很难设想没有做这项工作,论文肯定写得很好。在文献综述分析中,要客观公允,做一些细致的分析,尽可能避免使用一些禁忌性用词,如“很少有人研究”和“研究领域空白”等。
下面举两篇学位论文,我们详细了解一下不太满意的论文与比较满意的论文之间的差别。
前一篇论文的研究范围太大,研究对象不明确,在研究过程中,尽管字数洋洋洒洒写得不少,但其内容与内容之间缺乏一定的逻辑性,没有对现象背后的相关性或因果性进行分析,尤其把国外的情况与中国的情况进行了比较,这更危险,因为用比较方法的时候,要注意有没有比较的可能性,如果比较的前提条件本身就不存在,那么,比较的结果是经不起推敲的。还有,在摘要中,要把论文的主要理论、主要方法、主要观点说出来,不能太笼统。
    后一篇论文围绕提出的几个问题,先进行了命题假设,然后结合实证性的个案材料,一个方面一个角度地进行分析,最后得出论文的观点。这篇论文符合写作规范,是真正意义上的学位论文,比较好。
 
第十二个问题,是如何找资料
在论文写作过程中,选取的资料一定要注意最新的资料、权威的资料和研究性的资料,切不可一见资料眉毛胡子一把抓,要舍去没有价值的材料。寻找资料的途径,大家都很熟悉,一般是到图书馆去查找中国学术期刊网和人大报刊资料中心所编资料等,也通过网络查找相关文献。最重要的是做实地调查(访谈),根据调查获取第一手的材料。有的研究还要做问卷调查(数据分析)。当然,问卷调查包括问卷设计和数据分析要求很高,MPA的学员尽可能不要去冒这个险。
 
 第十三个问题,是论文结构
比较完整的论文结构,一般包括内容提要、关键词、目录、正文、参考文献。
正文,首先是绪论,要交待的内容包括问题的提出、文献综述、研究理论与方法、结构等。然后是第一部分、第二部分、第三部分……展开,从不同的角度对论题进行分析。最后是结论,包括主要观点、创新点、局限与不足,对全文有一个总结。
 
第十四个问题,是如何做注解
做注解时,要注意注解的相关性、注解的原始性、注解的权威性、注解的学术性。尤其是注解的原始性,要尽可能地找到最早提出这一观点的学者和最早发表这一观点的刊物或书籍,并加注。现在很多研究生的学位论文,没有进行文献的溯源,随便拿来一篇文章加注,反映出学术上的不严谨。至于注解的类别,主要有两种:一种是脚注,一种是尾注。在注解过程中,一定要核对原文,避免出现假注现象。
 
 第十五个问题,是如何列参考书目
参考书目的排序,一般有四种方法:第一种按在论文中出现先后次序排列。第二种是按照汉语拼音作者顺序排列。第三种按照重要程度排列,但这种排序有一个缺陷,那就是通过什么样的办法来衡量或判断书刊的重要程度。第四种是按照先马列,后中译本,再中国作者次序排列。这四种排序中,人们常常采用第一种排序方法。
通过上面的讲解,最后我提出五个方面的总结,也就是五个判断:第一个判断是:论文是听出来的。通过听课接受相关的知识后,受老师、其他人的启发而产生出来的。第二个判断是:论文是想出来的。论文是作者思考过程的一次展示,也是作者思辩能力的体现。第三个判断是:论文是找出来的。通过作者寻找各种资料逐渐整理出来的,如果不查找资料,或查找资料不全,高质量的论文是无法产生的。第四个判断是:论文是教师与学生一起说出来的。尽管论文是学生写的,但学生要时常与指导老师进行交流,有可能某一次的讨论或聊天对论文起着关键性的作用。第五个判断是:论文是改出来的。以前,我们有一个误解,认为论文是一口气写就的,但实际上,论文是作者反复思考的一个过程,需要多次修改或调整,不仅要求作者自己修改,而且还需要指导老师的多次修改,只有多次修修补补,才能使论文趋于完善。
 
后面还有一些参考文献,供大家阅读。祝大家写作成功,顺利地获得MPA硕士学位。
附:部分参考文献
1、美国科学院、美国工程科学院、美国医学科学院、科学、工程和公共政策委员会:《怎样当一名科学家——科学研究中的负责行为》,科学出版社1996年版。
2、 [英] 埃斯特尔·菲利普斯、德里克·皮尤:《怎样获得研究生学位: 研究生及导师指南》,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5年版。
3、梁慧星:《法学学位论文写作方法》,法律出版社2006年版。
4、刘南平:“法学博士论文的‘骨髓’和‘皮囊’ ”,《中外法学》2000年第1期。
5、马戎:“试谈社会学学位论文的写作”,《学位与研究生教育》2001年第9期。
6、《文后参考文献著录规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7714—2005代替GB/T7714—19)
 
(根据2006年10月9日作者在法大的演讲录音和ppt整理而成,已经作者审阅。整理人:刘斌、周胜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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